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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单车岁月(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网游小说

忽然的,变得很怀旧。

怀念青葱树下停放的那一辆单车。

在农村,我们那会儿的农村,要是有一辆单车,是一件很自豪的事情,一路叮当铃声驶进村子里,羡煞多少人的眼球。农村穷嘛,跟不上时代的脚步,况且那个时候,大环境也是一片萧条。于是,我们这样的小屁孩能摸到车子很是不容易,更别说骑车。只能蹲在别人的自行车下摇着脚蹬子,看支起的后轮飞快地旋转。像光阴轮子,飞快。

随着生活逐日富足,十三岁的时候家里终于买了辆二手单车,急不可待地日练夜练,终于在一个高岗的地方,随着自行车下滑惯力的时候,我骑上了它,飞快地在风里,那种感觉无法言说出来的美妙,像要飞了一样,耳畔呼呼的风划过,身下的仿若不再像是自行车,更像是时光机,带我飞向未知的世界,短短几分钟,是那么的迷恋飞翔带来的感觉。

可是,美妙过后,我还是重重摔了一跤,爬起来看着满身狼藉,自己大笑起来,在日光正浓的春日,笑得有些张狂,有些野气。我知道自己能驾驭它了,就像古代的将军征服一匹红鬃烈马一样有强烈的自豪和骄傲。

推着单车,瘸着腿,带着小野孩子得意的笑容,在傍晚归回家来, 院子里传出来妈妈夸张的高分贝喊声和爸爸心疼的询问声音,久久回荡在小村之中。

十四岁那年,我想要一台车子骑着去上学,于是爸爸在旧市又给我买了一台28的自行车,是我坚持要男款的车子,那年的我很高,已经窜到160, 坐在车上,不用把脚背弓直就可以直接接触地面。为了显示我的长腿,我总是潇洒地在同学面前蹬上车子急速离去。那一年,我扎着两条羊角辫,瘦得象根绿豆芽,可是浑身有使不完的力量,有时候自己惊诧于这些力量的爆发,永远不服输的样子,总是和男孩子比赛的蹬着车子,有时候怀疑车子是否能承受住我这么大的用力,因为我从来没有像淑女一样,慢慢又轻轻的洒意驶车。在一路飙车中,一路成熟,在一路疯狂中,性格一路狂野。

就这样骑着单车,穿梭在家里到学校的那条马路上,从白天到晚上,从春天到冬天。阳光把单车上的我拉成一个越来越长的影子,而身后那个喜欢我的男孩骑着单车却始终没有追上过我。

十五岁开始上班了,十七岁的时候,我终于花自己挣的钱买了一辆单车,这次,我没有选择男款车子,经过时间磨砺,我觉得自己应该有些像女人了,有了女人美好的轮廓,那时候觉得24式的单车很女人,于是穿着落至脚踝的长裙,看裙子在风里飘逸,自己像一朵花一样开在风里。很多时候,我并不去骑它,推着它在人群中行走,这让我觉得自己妩媚极了。十七岁,我已经觉得有了女人美好的心理,那种柔柔的,淡淡又静静的。

有时候,骑着它用手拽着一侧裙角,慢悠悠地蹬着车子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两侧是绿的庄稼红的花朵,耳畔是轻柔的风吹来,眼前有蝴蝶与蜻蜓飞过,柳絮淡淡飘扬风中,真是一个惬意。骑在车上的光阴,就觉得很绵密,我已经不再像是少年时候的莽撞样子,已经不再为了输赢飞快奔驰去寻求那份刺激,也许真的长大了,懂得享受身边每一样美好的事物。放慢脚步放慢心情,一路悠哉的骑着我的单车,驶向未来的路上。

后来就认识了他,去他干活的地方寻他,单车回来的时候就成了两个人,他载着我说,你怎么又瘦了,又瘦了,不是嘱咐你多吃饭吗?还这么瘦。我就说,想你想的呀,怎么能胖,怎么能胖。然后他得意地笑了,我在车后座看见他的侧脸都是阳光的色彩。

好好的路他总要骑到颠簸的一方,车子小小地颤动一下,我就紧紧地抱紧他一分,他就说,这样就对了嘛,抱紧我才会安全。在他的一路车铃响叮当中,抛洒一路笑声,一路幸福,一路的光阴。

有时,他会故意把我放在前面的横梁上,骑着的时候,他就用下巴轻轻地蹭我头发,痒痒的,一抬头就看见他得逞的笑容,那时候我还是短短的碎发,后来,养了一头长发,他说,这样子真美好,在前面载着我,风吹起头发,荡进鼻子里都是发香。

再后来成了家,他买了一辆山地车,并骑着它去上工,每到黄昏,弄好晚饭,我和儿子就去路口接他下班,看见他骑车的身影驶进巷口 ,浓密的短发黑色的T恤,好看的轮廓。儿子飞快地奔去,他把儿子放在前梁上,然后双脚支地,用下巴一指,我就坐在他后座上搂着他的腰,一遍遍问他饿不饿?我给你做了什么什么好吃的。一路笑语中车上载着我们的家,慢悠悠驶进巷子里,儿子的欢叫声和车子行驶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形成快乐的音符。满巷子都是。连接进我的家里。

华灯初上,星子点点。屋子里面热气腾腾,碗筷相碰的轻微声音。院子里的光影下,支着那辆好看的单车。

时光荏苒。如今,我已经好久不骑单车了。他也好久不骑单车了。他再也没载过我。但是有关单车的故事,我还一直深深地记得。角落里的老车已经上了锈,链条松了,脱落了新鲜的颜色,满目斑驳,而且没来由地发出吱嘎的声音,在岁月的腐蚀下早没了昨日的光鲜和曾经的轻快。不像开始骑单车的最初勤加擦拭和保养,也懒得去维修了。突然想到这就是婚姻,行走过了这么些年,最初的珍爱和珍惜随着时间摩擦与人世麻木渐渐地失去了色彩,也羡慕别人的奔驰宝马一类,渐渐把这辆车遗忘在岁月的角落里,不去经营、保管和维修。徒步行走的日子虽然潇洒,看尽春色中的花花柳柳,莺莺燕燕,可是渐渐体力不支和心理隐隐作痛,还会怀念起那台老车子,骑起来依然轻便贴心,走过半生,最后还是觉得这台单车最适合自己,于是单车上的风光又重新美丽起来。这是单车带给我和他的感悟吧。

春来了,再快一些来,修整好这台老车,春来之际,骑上它,去看世间万物,百态众生,去寻光阴,捕捉美丽。荡呀荡呀,在车上,享受日光铺面。感受生命的恩赐和生活的美好。

你还有那辆老单车吗?春日里,随我走吧。去看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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