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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玫瑰花的葬礼(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外国文学

【关于他】

木质的方桌上,叠放着几本书,一本被翻久了的日历也在上面。勾勾圈圈添得日历有些可怕,可是,他不在意。他圈了一下今天的日期,八号,恩,已经一百个星期了。

他看了看窗外,天是阴阴沉沉的,灰蒙得让人有些压抑。去那个地方吧。他心里想着。

随意地套上了一件外套也就从着心里的路开始走了。他说不来那个地方的具体位置,但他能找到。会向左拐,会向右转,一直绕、绕也就到了,他也想佩服自己乱走找到了这个地方记住了这条路,可是,他想更多的是那里的玫瑰花。

那个地方长满了玫瑰花。大大小小的玫瑰花,簇着拥着。深深浅浅的花瓣在这个灰蒙的阴天显得格外的刺眼。他突然想起了陈奕迅的《阴天快乐》,淡淡地笑了。

五月,玫瑰花开了,可是拥有如玫瑰一般灿烂笑容的人已经离开了一百个星期了。他看着这些玫瑰,眼前的世界一阵朦胧,但只是一瞬间。他想起了曾经的很多画面,一起骑单车,比赛谁快;一起放风筝,比谁的高;一起看烟花雨,还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呢。

他记得,看烟花雨的那天她穿着碎花洋裙,头发是散着的披在肩上,还戴了一个可爱的粉红色的蝴蝶结的发卡。她问他,好看吗?他回答,当然好看。她笑了,和往常一样的笑容,如玫瑰花开到极致的美丽,照亮了他的天边一般。

他们一起拥着看烟花雨。烟花一个个升上天空,“啪”的一声在空中炸出七彩的光芒。红的,黄的,绿的,蓝的,像一个个甜美的笑靥。烟花把天空照亮了。不再是那冰冷的灰蓝色了,而是那暖色。

她很开心。转着圈。裙摆摆动起来,风也掠过她的裙摆,拂过他们洋溢着笑容的脸。

那天,在那烟花雨下,他对她说,我要娶你。她点了点头,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我爱你。

他的记忆仿佛就停留在那一天一样。当雨划过他的脸颊时,他从回忆中撤身,又面对着这里的玫瑰花。他觉得那天的烟花雨真的很美丽,可是已经消失,如烟,随在空气中一般,只剩下仅存的回忆。毕竟,回忆是回忆,现实是现实。

他知道这些玫瑰代表的是爱情,他还没来得及亲自送她玫瑰,她便离开他了。他知道,他最爱的是玫瑰,虽然玫瑰和莲花是不能相比的,文人们都喜欢莲的“出淤泥而不染”,但她始终认为玫瑰是最美的,一种没有理由的喜欢。

他也记得,他送过她一盒的玫瑰花瓣。在分手的那天,她说,玫瑰花瓣还你,这样以后我们就一点关系也没有了。他看着玫瑰花瓣在脱离她指尖的一瞬,漫天飞舞,像嘲笑的脸透着冰冷。

他在这里,就像看见了她一般。在她不在的日子里他总会偷偷地想她,即使规定自己不许去想,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地破坏了规定。他没来得及带她来这里,但他却喜欢静静地坐在这里想着曾经,想着回忆。

玫瑰花的葬礼。他想到这个词。的确,玫瑰花的葬礼可以埋葬了他们之间的回忆。这是最后一次来吧,他想着。

他将地上的残花瓣拾起。

玫瑰花的葬礼。

玫瑰花的葬礼。

玫瑰花的葬礼。

他想着。

雨下的大了。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的眼前模糊了,觉得这个世界都是模糊的。在这里埋藏了彼此的回忆。他的手有些变得麻痹了。

他希望雨能一直这样下,希望也会打湿他的心。

他走了。落寞的身影在雨里显得格外无助。

夜里。他行走在天桥上。那个曾经一起走过的天桥。似乎还有曾经的气息。

夜早已将四周圈为自己的所有物,投着所谓的黑暗。每一级阶梯被踩踏,他都在回忆。他一直记得一句话“太过鲜艳的爱情会先凋零”。

也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阶梯上。

夜,浅化了玫瑰花的葬礼,淡化了关于她的回忆。

【关于她】

手机铃声提示,今天是她离开的第一百个星期。她苦笑了一下,苍白的脸上已毫无血色,她也知道自己的病越来越重了。只不过她还会偷偷地去想一些曾经的事。

她没有穿太多的衣服便向那个有许多玫瑰花的地方走去。她知道那个地方是在几个星期前,她看他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也就跟去了,没想到那儿有许多的玫瑰花。

她在一个转弯的地方看见了他的身影,原来今天他也来了。她跟在他的后面不让他发现。

她躲在远处的一棵树旁,看着他。

他和原来一样,只是瘦了些。她很想跑上前去问他过得好不好,可是,她不能。她看见他微微地皱眉,但心里有万般疼痛,像针扎的痛苦。

当初的离开只是不想连累他罢了,看到这样的她他应该会伤心吧。

她也想起曾经一起看烟花雨。

他说他要娶她,她很开心,对他说了一声:我爱你。她知道那是曾经,但曾经对现在的她来说是多么的重要。要是没有曾经,现在的她便不会努力地活着,即使已接近死亡。

我喜欢玫瑰花,将来我要种很多很多的玫瑰,到时候你来帮我。她对他说道,送他一个大大的明亮的笑容。她虽然没有酒窝,但笑得还是很甜美。

好啊,到时候种了好多好多的玫瑰花的话,我就在你不在的时候偷偷送给我认识的女的。他的语气是带着笑意的。知道是逗她玩的,她总是那么认真,他觉得很好玩。

你怎么能这样做呢!你不知道玫瑰是代表爱情的吗?哼,我生气了。她别过头去,不去理他。这种生气的样子惹得他哈哈大笑。

……

她想起了好多好多这样的对话,发现自己还是这样的在意他。

她爱玫瑰,在撒下玫瑰花的一瞬间,她的眼睛就看不清世界了。心一下碎了,便仓皇地逃跑了。她知道,她这样做他一定会很伤心,但是为了保护他,她的那么做。她不忍心看见自己爱的玫瑰花瓣掉落在地上,也就跑了,为了逃避。

其实,在很多个夜里。她会梦见他。曾经一起做的事。只是在梦醒时,一切都不在了,都空了,便会有失落感满满的填在她的心里。

雨划过她的皮肤。她打了一个战栗。虽然这雨不冷,但她的身体实在太弱,这细小的雨丝让她缩了缩身子。她看着他在发呆。手里拿着花瓣,在干着什么。

玫瑰花的葬礼吧。她听过这个词。是在埋藏曾经的回忆吧,是在埋葬关于我的回忆吧。她想着。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了一朵玫瑰花上。只不过花瓣太滑,又落到地上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哭了。

雨下的大了。淋湿了她的外衣。虽然躲在树下,但还是淋湿了。她发抖着,知道自己这样淋下去会生病的,可还是坚持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在雨中显得多么地无助,她突然想跑过去抱住他,对他说她一直都在。但最终她还是忍住了。这样的生活比较好吧,何必去打扰他呢?

夜的精灵拉下了黑暗的幕布。她的房间,她的病床都是黑暗的。没有开灯,因为黑暗的环境很安静。她可以听到很多声音,而且,也没有人可以看见她的无助。

对不起。她轻轻的嘀喃着。手似乎也是一滑,滑落在床沿边。

梦里,是欢声笑语,忘了所谓的玫瑰花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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