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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永远的怀念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4 分类:txt下载
无破坏:无 阅读:2024发表时间:2015-08-04 03:01:44 摘要:姥姥去世三十多年了,可是关于她老人家的一切,很多情节是那么清晰……    姥姥去世三十多年了,可是关于她老人家的一生,很多情节对我来说,都是那么清晰难忘。   在我有记忆的时候,姥姥的牙齿就掉光了,嘴巴凹陷,眼角布满皱纹,慈祥的脸上常挂在笑容。她中等的个子,腰板不驼,动作稳健;衣服破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每块补丁都是整整齐齐,没有老年人的老态和邋遢。如果不是头发白了,不会有人相信她是七十多岁的人。因此,我常常想,姥姥年轻时一定很漂亮。   “姥姥年轻时就是很漂亮。”前几天和二姐在一起偶尔聊起姥姥,她肯定了我的猜测,从她的口中,我完完全全了解了姥姥:   菏泽曹县,在一个不大的村子里,一个叫梅妮的姑娘,是十里八乡出名的美人,梅妮从小就是犟脾气,只要自己认定的事情,谁的话也听不进。过去女孩讲究三寸金莲,很小就开始裹脚。梅妮怕疼不干,每次把母亲给缠好的小脚偷偷地解开,把裹脚布藏起来。母亲说了不听,父亲动手打她,她不服,问:为什么哥哥不裹脚?父母拿她没办法。渐渐地,梅妮十几岁了,错过裹脚的时间,父母无可奈何,梅妮暗暗高兴。   梅妮长了一双大脚板,走路像个男子虎虎生风,看到同伴一双小脚行动颤颤巍巍,梅妮感觉好笑。那时候未出阁的姑娘是不准出门的,梅妮不管,她每天和父亲下地劳动,对那些封建礼俗全然不顾,每当她在田野干活,村里人就会指指点点,她视若无睹,母亲多次劝她不要下地,她头一梗:“弟弟妹妹小,不下地你和爹爹会累坏的。”   母亲叹了口气:“女孩子家抛头露面,娘担心你嫁不出去。”   梅妮不怕:“嫁不出去我就在家伺候你和爹爹。”   果然被母亲说中,她十九岁了仍然没有人上门提亲,同龄人都做了父母,母亲着急了,四处托媒,虽然梅妮长得漂亮,可是没有人愿意娶她,原因就是她的那双大脚板和大大咧咧的性格。梅妮拗上劲了,不嫁就不嫁,不信还能愁死人?   她二十岁那年,临沂一个姓梁的青年挑脚去菏泽回来路过他们村,在路上歇脚时遇见干活的梅妮,口渴的青年喝了梅妮的一碗水,两人一见钟情,青年不嫌弃梅妮的大脚板,也不嫌弃她的抛头露面,想带她回临沂,梅妮也看上了高大英俊的他,虽然两地相距遥远,她还是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决定远嫁他乡,随青年共度一生。父母早已为女儿的婚事愁白了头,既然有人愿意娶女儿,离家远了点,为了女儿嫁出去,只能同意。青年住了几天后,留下挑脚挣的两块银元作聘礼,就带着梅妮回家了。      梁姓青年在家排行第二,村里人都叫他梁二。梁二挑脚挑回个漂亮媳妇很快在不大的村子里引起轰动,没过几天他们成亲了,成了我的姥爷姥姥。成亲那天,人们争相看新媳妇,小小的草房里挤得满满当当,姥姥没有新媳妇的羞涩,面带微笑,落落大方,大家都喜欢她。婚后,两个人感情很好,他们一起下地,一起赶集,进进出出,形影不离,那个年代像这种亲密真的少见,难免引起老人的非议,可是梅妮不在乎,她说,只要我们好,谁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梁二对妻子百依百顺,得了个“妻管炎”的绰号,每当有人这么叫他,他总是笑呵呵地:妻管严怎么了,有饭吃。   生活虽然清贫,可是二人过得很幸福。美中不足,几年过去了,姥姥一直没有孩子,婆婆指武汉看羊角风哪家权威桑骂槐,对她没有好脸色,姥姥也着急,眼看小叔子小姑子的孩子都会跑了,总不能两个大人过一辈子吧?两个人商议了一下,姥姥回了一趟娘家,姥姥的妹妹孩子多,她领回妹妹的一个女儿喂养,就的我的母亲。因为我母亲是领养的,祖母不喜欢她。每次祖母骂过母亲,姥姥不能和婆婆犟嘴,只能在搂着母亲偷偷落泪。不知道为什么,母亲来了没过多久,姥姥居然怀孕了,那年冬天,姥姥生下了舅舅。有自己的孩子,姥姥终于扬眉吐气了。   六十年代初期,三年自然灾害让很多人背井离乡去逃荒,为了活路,姥爷也决定带着全家远走他乡。   就在快走的时候,我母亲病了,姥姥只能忍痛留下她,把她留给了我奶奶,当时母亲六岁,我父亲已经二十岁了。二姐讲到这里的时候我哭了,从来不知道开朗坚强的母亲会有这样一段人生经历。   姥爷带着妻儿一路逃荒来到淄博和莱芜交界的地方,在一个叫“车夫”的小村落下脚,姥爷给人家打短工,姥姥心灵手巧,就给家缝缝补补。她性格温和,待人真诚,人缘很好,做的针线又整齐又细密,人们都喜欢把衣服让姥姥给缝制。姥爷勤劳,姥姥勤俭,一年后建造了一间小屋,有了自己的家,日子清贫而温暖。夜里,姥姥常常望着天上的星星,给舅舅讲老家的姐姐,她挂念年幼的女儿,常常夜不能寐,泪水潸然。路途遥遥,只能把思念深深地埋在心里。   平静地日子没过几年,姥爷传染疫病没钱医治,撇下年幼的儿子和妻子去世了。夫妻情深,姥姥悲痛之下想随姥爷而去,是舅舅一双无助的眼睛和肚中几个月大的姨妈留下了姥姥。姨妈出世后姥姥不能做活,日子过得很艰难,邻居看见孤儿寡母可怜,就把村里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介绍给了姥姥,姥姥为了孩子同意了。新姥爷非常疼爱舅舅和姨妈,视他们为己出,姥姥渐渐安心了。为了感激姥爷,她把姨妈的梁姓改和姥爷姓”崔“,姥爷高兴,天天乐呵呵的,他不再让姥姥下地干活,留在家照看孩子,一家人和和睦睦,笑容慢慢回到姥姥脸上。时光流逝,舅舅和姨妈长大成人,各自成家立业。姥爷六十多岁了,身体很好,依旧下地劳动。      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有病,姥姥每年都有来我家住一段时间,为我们拆洗棉衣棉被,姥姥带着老花镜,一针一线缝地是那么认真,看着她身边那么多待做的衣服,我问:“姥姥,你累不累?”   姥姥说:“不累,看着你姊妹们冬天穿得暖暖和和累点我也高兴。”   姥姥花眼,我常常坐在姥姥身边帮她穿针,陪她说话,一坐就是一上午。   姥姥是个很节俭的人,我和三姐穿得棉衣都是姐姐退下来的,姥姥经常替人做衣服,对于修改衣服是信手拈来,每件衣服经过她的改制都是那么可体,丝毫看不出臃肿之感。她补衣服不像我母亲那样随便打个补丁,而是思索一会,考虑怎么补上衣服耐看,记得我的裤子膝盖破了一个大洞,她想了一会,找了一块暗红色的布,剪了两个桃子分别补在两个膝盖上,破旧的衣服有了两个桃子补丁,反而更漂亮了。   那时生活艰难,一年到头是地瓜面煎饼,玉米窝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奢侈地吃几天水饺。我盼望姥姥来,姥姥来了我们就可以多吃几次白面。我从小挑食,玉米大豆南瓜一类的东西从来不吃。有一次姥姥蒸馒头,她和母亲的方法不一样,她把面擀成薄片,把烫好的玉米面均匀地洒在上面再卷起来,用刀一段段地切好。馒头出锅了,一层黄一层白,很漂亮,白面夹杂玉米面,比单纯的玉米窝头好吃。全家人吃得津津有味,只有我不高兴,偷偷地拿着馒头出去把玉米面一点一点地抠出来,只把那层白面吃了,出来两次被母亲发现,狠狠地打了我一顿,。姥姥心疼地护住我。从那以后,每次蒸馒头或包子的时候她都包几个我爱吃的并且做好记号,吃的时候偷偷地给我留下来,母亲说过几次不能依着我的性子,姥姥不理她,母亲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我爱姥姥。      七六年姥姥身体不好,一年没有来。快过春节了,母亲想念姥武汉什么医院治癫痫姥,决定在哥哥的陪同下,带我去姥姥家。等到放寒假了,我收拾好书包,踏上了征程。第一次出远门很高兴,经过几次倒车,我们终于来到和庄,在车站下了车。   舅舅接我们回家,他用独轮车推着着行囊和我走在前面。不大一会,一个村庄出现眼前。村子很大,背靠一座很高的大山,村前是一条大路,一条不大的河流随着路边向前延伸。那年冬天干旱,河水干涸,露出平坦的沙滩。路边栽着柳树,枝条如丝,如果是春天,这里一定很美。   姥爷和姥姥在村口迎接我们。看见我们到了,姥姥很高兴,姥爷热情地和我们打招呼,和母亲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姥姥家是个四合院,他们住西厢房,堂屋住在一对老年夫妇和他们做裁缝的的女儿,东厢房是个小卖店,南屋是猪圈。我奇怪,这里的人怎么是几家住在一起而不是独门独院?为什么猪要在屋里养?姥爷告诉我,山里有狼,冬天的时候山里没有食物,狼就会进村偷家畜吃,所以这里的家禽都是在屋里养的。姥爷的很多话我听不懂,唯有有狼我听懂了。这时,外面已经上黑影了,我吓的蜷缩在母亲怀里,哥哥去舅舅家没有回来,狼来了怎么办?   姥姥狠狠地瞪了姥爷一眼,对我说:“闺女,不要怕,过去人烟稀少有狼,现在没有了。”   姥爷挠挠头,像个孩子似的笑了:“对,那是过去的事,现在没有了。”   姥爷的这个动作,让我对姥爷的生疏感和畏惧感一扫而光,刚来时紧张地心情放松了。   晚上,我和母亲姥姥睡一个炕,哥哥出去找同龄的一个表舅了。炕,只在电影上见过。触手摸摸,硬硬的热热的,感觉好奇。做晚饭的时候,姥姥担心我冷,把炕烧的很热,在家习惯了凉被窝,刚躺上去,就被烫的跳起来。我的惊叫声把姥爷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当明白原因,他责怪姥姥,我不好意思了,不敢再吭声,乖乖地躺下,把被子掀到一边,一整晚热的没有睡好。从那以后,姥姥再也没有烧太热的炕,只保持适当的温度,把做饭转移到姥爷的炕上。   我们的到来,让姥爷姥姥高兴,也给姥姥带来了许多麻烦。麻烦来自于我,我吃饭挑剔,来之前母亲就警告我来这里不许挑食,可是我不会控制自己。这里是主食是玉米,玉米煎饼,玉米糊糊,玉米窝窝头,菜只有胡萝卜和土豆,少见青菜。母亲姥姥他们吃的十分香甜,我却难以下咽,姥姥隔三差五就给我蒸馒头,母亲说了多次姥姥总是笑呵呵地不理。知道姥姥姥爷舍不得吃白面,我总是吃半饱,饿极了就偷偷地喝水。姥姥发现了,就宽慰我:四,可劲吃,姥姥攒了很多麦子,够你吃一年的。她掀开缸盖让我看,证实她的话。饭可以凑合,菜让姥姥为难。我宁可吃咸菜也不闻土豆,母亲背地说过我多次,我也不想让姥姥为难。但是看见饭菜就反胃。   晚饭时,桌上多了一道青菜,是小半碗白菜,几片薄薄的肉片加在其间。肉是我们带来的,在和庄是买不到猪肉的,带来几天了,姥姥一直没有舍得吃。今天见了肉,太小的我不懂事,有好吃的就狼吞虎咽,母亲瞪了我几次我也没看见,一个馒头下了肚,半碗白菜转眼间也一扫而光,当我摸着有点涨的肚子,回头看看姥姥他,我脸红了。哥哥笑我:“馋虫。”   姥姥说:“啥馋虫?就是给四吃的,明天还有。”   事后我才知道,姥姥走了几里路来到和庄,花了两角钱买的白菜,在那个年代,这个价格是不便宜的。为了我买菜,母亲很心疼,哥哥也怪我,我意识到自己错了,那股沾沾自喜的优越感被惭愧代替武汉看羊角风最好的医院。我问姥姥:“你们这里为什么不种菜?我家白菜很多,从来不用买。”   姥爷说:这里天气冷,过冬的蔬菜只能种萝卜和胡萝卜。   我懂了,以后不再挑食,为了姥姥不再为难,我坚持吃不愿吃的东西,姥姥明白我的心思,每次看见我强装笑脸就暗自叹气。自从姥姥家回来之后,几十年来,与它们彻底绝缘,饭桌上消失了土豆萝卜的身影。   哥哥过了几天就走了,我有点不习惯,可是毕竟小孩子的适应性强,很快我与周围的小朋友熟悉了,虽然听不懂说话,他们也喜欢和我玩,我不再感到寂寞。表姐和表哥和我差不多年龄,大多时间我在舅妈家,舅妈是个很严厉的人,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怕她,吃饭的时候,兄妹四人每人一小碗土豆片,舅妈看着我吃,我勉为其难的大口吞咽,边吃边偷偷斜覷舅妈的脸色,舅妈不喜不怒没有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过了几天,姥姥对我说:不要去你舅舅家吃饭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   姥姥:“没有为什么,听话就是了。”   我不吱声,不去就不去,反正在舅舅家总是土豆,我早已厌烦了。      姥爷是个勤快的人,除了参加劳动,还兼带给生产队放牛,每天吃过饭就出去,回来的时候从来不空手,总是背会满满一筐干牛粪,我不知道牛粪可以干什么,姥爷告诉我,牛粪可以烧火,姥姥做饭摊煎饼烧的就指着它。那时穷,煤炭是计划供应,老百姓是没有资格烧的,柴草是农家灶底的必须品,庄稼秸秆留着喂牛,烧菜就成了大问题。天天做饭,顿顿烧火需求量是很大的。姥爷借喂牛的有利条件,看见牛大便,他就捡起来,放到偏僻的地方晒干,所以姥姥从来不为烧柴发愁。这天中午,姥爷喂牛回家,把背筐放在一旁,进门就喊我:“闺女,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我闻声出来,看见姥爷手里几只用细麻绳拴住的麻雀。   姥姥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笑骂姥爷:“老糊涂了,女孩子怎么可以玩家雀。”   姥爷不理姥姥,对我说:“闺女,看姥爷给你做好吃的。“他把麻雀拗断脖颈,热水退毛,内脏洗剥干净,在灶底点燃柴草,把麻雀放在燃后的火灰里埋起来。过了一会,灰堆里传出一股香味,两眼盯着灶底,一股馋涎流了出来,现在回想起来,我的馋相一定好笑。 共 7962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8)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