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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夜夜无聊只听溪(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剧本要闻

一、斜日照沙矶

如同去见一个久违的故人,我的目光掠过沿途盛放的紫薇,满是欣喜地看着日影下绿意葱茏的山野、星罗棋布的村庄。越近三门源,越是素朴幽远,绿茵滴翠,影影绰绰有人家。

村口有牌坊岿然,落入眼里的那一瞬,我已经忘了来时的路有多蜿蜒有多逼仄,它顺势便打开了画轴,一幅水墨画徐徐展开:如墨远山在天际绵延起伏,白墙灰瓦的古色村落依山而建,村前田野阡陌纵横,大片大片的农作物已趋于成熟,偶尔有水塘,清懿荷花如荼绽放,而眼前,一篱花木,几畦小菜。我呆呆地看着,又欢喜又恍惚,这是三门源吗?旖旎的,清寂的,仿佛遗世。

还未走近村子,淙淙水声已经清晰传来,那是碧溪吗?近前,溪水如此清澈,如此欢快,才迎头撞上遍布于河床的大小卵石,飞溅起无数晶莹透亮的水珠,转瞬已经缓慢了下来,沉静如一泓深水,还有小鱼在悠闲地游来游去。我忍不住蹲了下来,伸手,探下水去,和鱼嬉戏如何?沁凉。舒爽。

这便是连心古桥?远远地,我看见有一座双供石桥横跨于碧溪之上,我还见过比这更简易更沧桑的小桥吗?没有残碑旧字的记录,却有着从明代走来的圆弧踏步;没有栏杆,蔓蔓络石沿桥身绵绵密密地攀援;可见颓败的青砖,可见柔软细嫩的壁上苔藓,可见桥下绿苔覆石,又湿绿,又苍茫。“绿筱媚清涟”,连同桥两边青砖黛瓦的老旧民居,依势滋长的藤蔓荒草,潺潺的流水也开始氤氲起泛黄的旧时光,让人想到穿越。

最是往事不堪回首,此刻,我若是不去想那古旧的年月里有乡民曾经怒拆木桥,不去追忆后来的后来又合力修葺了这座连心古桥,那么此刻,我是不是已经走进了一厢折子戏?戏里有曼妙的女子从桥那边袅娜而来,着青衣,胭脂香粉,轻舞水袖。那飘逸的水袖随胳膊抖动层层叠起,水葱似的玉指才从香袖里露出来,已翘起一个兰花指,娇滴滴、脆生生地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有时候,我愿意看着这样的桥,古旧的,蕴满故事的,它比月圆花好来得决然、凄美,但恰恰是这种惊心的美,才配得上三门源的清丽和沧桑。譬如此刻,我站在连心桥上,看深夏的阳光斜斜地覆盖溪水边大块大块的岩石,听“流水潺潺声井井”,恍如隔世。

二、亭嫋嫋,人依依

沿碧溪逆水而行。两边鳞次栉比的古民居大多是明清建筑,它们看似那般散落地挨挨挤挤着,实际上每一座宅院、每一翼亭、每一条备弄、每一个过街雨棚都排列得那么井然有序。此刻,我的眼前,这些老旧的房子像被浓烟熏过一样,斑驳地静守在湍急的碧溪两岸,连同偶尔一棵葱郁的老树,脚下青石板的小径,极像是一幅水墨江南的画,从日暮西山到晓风残月,而我正巧打着油纸伞,入画,沿溪慢行。

我喜欢透过颓旧的青砖看探出围墙的艳丽凌霄,喜欢听临水而开一爿两爿的小店里掠过的烟火笑声,这样,蜿蜒的围墙才不至于那么颓废,静默的马头墙才会隐去它的高深莫测,可任我怎样不去关心这个古老村落存在的年份、兴起、来龙去脉和当年的商贾富户究竟藏在哪一座宅院、哪一处深巷,三门源的每一个角落还是与时光颓老了,看吧,瓦屋静默,粉墙斑驳,藤蔓婆娑……我安静地行走,默默地数着曾经的商号旧址、药房、祠堂、宅门,看青砖的门楼上有仙人掌悄悄地垂下来。

直到邂逅一座亭。

这亭是《叶氏家谱》里“亭嫋嫋,人依依”的那座亭?还是《翁氏家谱》里“流水潺潺声井井,依亭饮,醉犹未醒”的那座亭?更或者,两者都是?

其实我从未觉得碧溪曾是东翁西叶的分界线,那么小的一个村落,怎来了一个楚河汉界?但分明,雍正十三年翁氏谱序记:“因为修理祠厅,建造文阁,多事纠缠而天又不假之以年,以致有志未逮也,迄今未修已近三世,斯获罪于祖宗多矣。”我不知道要怎样来形容这“多事纠缠”,但我分明也知道了为先迎接徐偃王神像来自家祠堂而发生的矛盾,并一怒之下拆了木桥,“叶翁两家就此不相往来,叶氏家族在拆毁木桥的岸边修建了寓意龙头的凉亭,依靠青龙山势,与东岸翁姓居住地的虎山对峙起来”,这便是“龙虎斗”,而且势同水火?

黛瓦铺顶,重檐,美人靠,四根斑驳的柱子,无论哪个角度去看这座亭子,无不展示它的沧桑,但是从没有一座亭会被冠上假它“与人对峙”的罪名,我呆呆地看着,漫长的时光里,它究竟有多委屈呢?

好在,“宗族之兴以礼让”,而当所有的时间都沉潜其中,翁叶两家的刀光剑影终于随之远去,亭也洗去了它的冤屈了吧?此刻,它依旧那么安然地伫立在碧溪岸边,仿佛随时在等你来或者离开。

三、夜夜无聊只听溪

如果三门源的先人假碧溪岸边的亭以相互对峙,那么,是不是应该还有一处建筑,用来以示之后更长时间的和和睦睦?

“雍睦堂,是叶家建在翁家北面的老宅,它四周的梁柱上,有造型精美的装饰木雕,‘睦乡邻’的家规,通过一个个形象的故事雕刻其中,让生活在此的后人永远铭记传承。”看《记住乡愁之三门源村——睦乡邻》,我看见的是一个不一样的三门源,那么鲜活的故事,那么被赋予了美好愿望的雍睦堂,即便此刻,它的木门苔痕深深,它的绣锁横陈,但门上渐渐褪色的红色门联和门边斑驳的砖墙、门檐上精美的石雕依旧那么显眼地相互映衬着,古意盎然。

我喜欢这样的古意。时光的隧道里,它优雅而笃定地低沉着,又葳蕤又安然。

在村子里拐来折去,我再也分不清东翁西叶或者西翁东叶了,随处可见的是古宅人家。那黝黑发亮的卵石小道,那破败苍老的窄巷高墙,以及幽长备弄里又湿绿又浓郁的苔痕,无一不是岁月的痕迹。抬眼才见白墙灰瓦的背阴处有幽窗洞开,转眼入目的已经是深宅大院里镂空雕刻的牛腿和斜撑,还有古旧的廊檐,高耸的马头墙,灰色瓦屋,黛色巷墙,以及别致的楼上厅、地接楼。褪去沧桑往事,好一个古韵犹存的三门源。

我看见世人纷纷称颂的叶氏民居了。是的,它美得让我瞠目结舌,让我久久恍不过神来。但是,抛开它恢弘的气势、精美的砖雕,我更喜欢门楣上题写的“芝兰入室”、“荆花永茂”和“环堵生春”,那么古意,那么生动,仿佛囊括了世间所有的美好,而分明,又这般纯粹。我喜欢就这样站着,与它对视,微风过处,仿佛可以看见千年前有斜风细雨正从黛瓦上一滴一滴滴下来,滴入檐下的菡萏,流入天井里蓄着,发出淡淡幽香。而这天井深处,又收纳了多少旧时光啊,它一任岁月将那昔日的繁华、峥嵘的岁月、商海宦海的沉沉浮浮一一淹没了。忍不住叹息,转过身来,我看见小院的墙头赫然挂着火红的辣椒,这是旧色的宅院里最生动的一抹颜色。

谁家的长廊里干脆高悬起一排红灯笼?它像极了电影里没有终点的长镜头。恍惚处有外出经商的男子归家时的匆匆步履,他看见红灯笼了,他加快了步伐,走向长廊尽头的厢房,轻扣门环,木门“吱呀”应声而开。

岁月的深处,三门源的细雨正缠绵。也许你和我的心里都收藏着一个属于三门源的梦,梦里装帧着一个故乡,一份惦念,一阕旧词:滔滔不舍长流注,夜夜无聊只听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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