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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陈年囧事(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9 分类:德艺

我已是快近知天命的人了,有时想起小时候做过的幼稚和荒唐的往事,感觉真是好笑而又好玩。如果不说,现在的孩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们的爷爷奶奶那一代人竟然还有这一桩桩陈年囧事。生活犹如一坛老酒,绵长的岁月会让其发酵成绝美的佳酿。不怕你笑话,我也不准备将这永恒的记忆随时间风干。是不是好酒,今天拿出来与大家一起品尝。

一、床下种桃

从前,老家村南是一片泡沙窝,生长着大片大片碧绿的桐树,就在这绿荫遮蔽的桐园里,稀稀疏疏地点缀着三五棵或五六棵枝叶茂盛的桃树。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没吃的也没烧的,像我那个年龄的孩子,常常在这桐园里跑来跑去,欢欢喜喜地迎接姗姗来迟地飞舞的落叶。我们这群孩子很少有古时候大孝子王戎的早慧,常常是没等桃子完全成熟,毛绒绒的,用树叶一擦或在鞋面上一操,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罢随手将桃核抛掷地上,用脚狠狠地踩一踩;有时照着即兴的目标远远的扔出去,无论中与不中,都感到十分的得意和满足。

谁也不会想到,来年的春天,就是这些被扔出或踩在地下的桃核,却成了蓬勃生机的种子。在春风的吹拂下,在春雨的滋润中,桃核焕发了生命的意识,待到地上草色青青的时候,它也不甘寂寞的绽放出青春的生命。白皙而丰腴的身姿,犹如处子的胴体;青翠而紫红的叶芽,像两片漂浮的绿云,又像两只举过头顶的纤纤玉手,那娇态恰似刚出浴的少妇,在做轻盈优美的舞蹈,绝对不失为一幅现代版的《霓裳羽衣》图。

每当这个时候,天性顽皮的我们好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掩盖不住内心的狂喜和冲动,飞快的跑过去,用铲子或扎子(一种自制的捡拾落叶的工具,大多是为一米左右的木棍,一头顶端安装一个“u”型的硬铁条),有时干脆临时找根树枝,一头折成尖尖的,匍匐在地,先如老孙外出化缘走前一样,在小桃树周围划上一个圈,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圈开沟,待沟深足以达到桃核的根底,才毕恭毕敬地双手将小桃连同老娘土一起,捧到事先捡来的一片质地较硬的大桐叶上,再囤掉鞋子或脱掉布衫,装好或包好,像供奉公主出嫁一样,既兴高采烈又有所顾忌地把小桃迎回家去。

那时候,真的还不知什么“金屋藏娇”之类,只是院子里鸭来猪往、鸡鸣狗盗的,很不安全,瞅来瞅去,还是觉得床底下既隐蔽又安静。于是,就不惜爬来爬去,将小桃种在了堂屋里间靠窗户的一张硬板床下。又是培土,又是浇水,忙了整整一个大白天。谁知道大堂之上、大床之下,夜里也不安稳,等第二天起来,太阳已升大高,想起昨天种下的小桃,慌里慌张地拱到床下去看,小桃早已被可恶的老鼠践踏得不成样子,丰腴的胴体糟蹋成了僵硬了尸梗,纤纤玉手折磨成了灰沉沉的泥片,那场面可真叫触目惊心,我顿时又气又恨。猛抬头,刚好抵在板床的硬梁子上,两眼直冒金星,就是没有流下晶莹的珍珠来。现在想起,还是一副怅然若失的神情。

二、一只耳朵

上学了,学校就在邻村的大队部,两排土坯蓝瓦筑就的破旧的起脊房算是教室,教室前五间带有“帽檐”的小屋就是老师和校长的办公室。教室里的墙壁都是用白灰刷过的,最前面是用砖块砌成的大约两米长一米宽的讲台,讲台上放着一张单桌,前面的墙壁上钉着一块木制的黑板,黑板上方居中悬挂着一幅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标准像,像的两侧是他老人家的谆谆教导:“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记得当时我们座位就在讲台对面泥土筑的长条形的台子旁,那时的学生还不少,每间教室像这样的泥台总有七八排。由于我上学稍早,个子偏低,常常不出前三排。大家各自坐着从家里带来的大小高低不一的小板凳(有的就是稍微修整的树墩子),专心致志的听老师们讲课。那时的课程也不多,主要是算术和语文。教我们算术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眼力不太好,说话爱重复。有时听腻了,目光游弋,时常落在毛主席他老人家身上,顿时有一种负罪感,很快便精力集中起来。

直到有一次,我突然有一个伟大而神奇的发现,这一发现让我激动了不已,也让我困惑了好久,它像一件神秘而颇具诱惑的稀世珍宝驱使着我。我听说过毛主席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他下巴正中有一颗大痣,长相出奇,但从来没有听人说过毛主席是一只耳朵,这是我亲眼见的,而且经过反反复复的求证,我确信我的发现是独一无二的,是千真万确的。我不敢说出去,又希望得到别人的称赞,我激动又疑虑,思想斗争了好久好久,鉴于当时阶级斗争的残酷,最终还是打消了公之于众的念头。

初二升初三时,恰逢乡中合并,全乡要在镇里办一个初三班,我幸运的被抽掉到这个班里。临行时,班主任让照一张集体像作为留念。照相时,摄影师为了强调摄制效果,让我们靠边站的同学侧点身,向中前方也就是摄像机的位置看。等到集体照拿回来一看,我发现站在两边的同学,每人都少了一只耳朵,只是两边恰好相反罢了。说来惭愧,到这时我才知道“偏面像”的道理,也算还原了毛主席他老人家的真身。现在想来,不懂科学,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啊!

三、还欠一顿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正是我刚入学的那年,“七·一”建党节,周口颖水大闸落成,听说省里的领导要专程前来庆贺剪裁,市里(当时叫地区)邀请了各地的高跷队、舞狮队、杂技团前来助兴,这一下可震动了十里八乡。记得那天清晨,天下着小雨,乡民们却兴趣不减。哥哥老早吃过饭,就找他们一伙,匆匆出发了,说什么也不让我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人群,我狐疑地溜出村外。突然看见父亲端着饭碗赶来,老远向我摆手,示意我回去。我犹豫着,一边加快速度,一边倒退着看看父亲。父亲看我没有停下来,便高声说:“天不好,路又远,你跑不到!”这一下好像刺激了我,我转过身,朝着人流的方向跑去。慢慢地,我视乎已经听不见父亲的声音,回头看看,也不见了父亲的身影。小雨仍在零星,天雾蒙蒙的,我转过一个路口,拐上了相对光滑的河堤。

二十里路终于在雨中走完了,雨也停了,我拧了拧淋湿的衣裤,走进城里。大闸上红旗飘飘,一幅欢迎标语字体很大。颍河两岸,人头攒动,买卖生意,真是热闹。由于两手空空,兜无存货,逛游了一圈,汗也下去了,肚子也饿了。无可奈何之下,又走回了出入城的必经路口,这时既没有了来时的兴致,也没有了来时的体力,只好坐在那里休息。说来也巧,正好碰见一个出嫁的堂姐回家从这里经过,见状问我,我如实回答,她说正要回娘家办点事,便把我捎上了。

我倒是很快回到了家,没想到我走后家里家外可是炸翻了天。奶奶见我回来了,急忙心肝宝贝似的搂在怀里,好像还会真的再飞掉一样,再也不肯放手;母亲虽然还在唠叨,但赶紧给我下碗热呼呼的鸡蛋面条端上。这时城里可急坏了父亲,他见人就问,遇熟人就央求。据说那天,父亲和我哥只顾寻找,连中午饭也没吃,跑遍了整个河南河北的大街小巷,累得筋疲力尽,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少气无力地回到了家,还一手端着饭碗,一手掂几根油条,说是找着我,让我吃的。一进家门,听说我回来了,父亲真是又气又恨,非要揍我,奶奶死死的把我搂在怀里,说什么也不肯。父亲无奈之下,只好作罢,最后还是狠狠地抛下一句:“你欠着这顿!”不过,直到奶奶去世、父亲离世,我也没有还上欠下的那一顿。今天,我们兄妹有时说起此事,还半开玩笑似的说我“还欠一顿”。

童年是幼稚的,可笑的,倔强的;记忆是刻骨的,铭心的,永久的。如果没有了这些陈年的囧事,我想生活将会失去很多光彩;正是有了这些陈年的囧事,感情的潮水才永远不竭。岁月如歌,不会留下太多的痕迹,让这尘封已久的囧事化作一壶老酒,浸入我们的血液,随年华而流转,随时光而永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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