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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生命中的疼痛与温暖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都市
摘要:在知青年代里,讲述陈沛的沉浮一生。 【引子】   几片还未掉落的枯叶在枝头摇曳,嗅着温宜的阳光,懒洋洋的躺在树干上,在清冷的深秋,无声的捍卫着自己的领地,倔强地不肯认输。老人与这几片叶子一样贪恋这温暖的阳光,不远处传来清脆的童音“妈妈、妈妈”,一声声沁进老人的心田,她脸上的幸福再也无法掩饰。   她就是陈沛,一位上海知青,一个平凡的母亲。   上海知青,一个大多数人陌生又熟悉的名词,熟悉是因为它在中国的历史上举足轻重的存在过,陌生是因为在很多人的心里,它早就随着历史的尘土簌簌流失殆尽了。   知青年代离当今的中国越来越远了,所以那个年代人们的悲欢离合、爱恨歌哭一如被烟雾笼罩住的远山一样,正变的涣散空洞起来。一个时代一旦遁入历史,再惊心动魄的内容、再肝肠寸断的悲情也亦如迟暮的美人一样,岁月早已榨干了她的精髓,留给世人的不过是书上干巴巴的几条粗描淡写。而在这个时代,人们的命运更似沙砾一样随风飘扬,早就在那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沉默,无人问津。   和大多数为响应党的号召来建设边疆,实现自己理想的上海知青不一样,陈沛的到来源于一个信念和一个承诺。她坚信“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到新疆便可脱胎换骨。反革命的女儿不可能参军,但她来新疆便能穿上黄军装,这是无上的荣耀,从此可抬起头来做人。最重要的是她的丈夫答应她,三年之后等她“洗白”回来便可以见到女儿,这是她用生命换来的承诺,所以她坚信不疑。      一、蓦然回首之沧海桑田   1959年,当时的陈沛还是一个地道的上海姑娘,留着齐耳短发。清丽的面庞,她很爱笑,笑起来很豪气,像个男孩子一样。那年她22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她遭遇了她的第一份爱情。对方是个内向腼腆的的人,她觉得这样的人应该是值得托付终身的。她最看重的就是他的老实稳重,不久他们便结了婚。婚后的生活还算平静,丈夫虽沉默寡言但胜在温柔体贴,陈沛倒也乐得自在。她在家相夫教子伺候公婆,女儿欢绕膝下乖巧聪明,公婆通情达理,视她如己出,这一切俨然是一派温馨和乐的幸福家庭模样,让这个天性浪漫的女子感到无比的满足与幸福。她时常在心里念叨“有夫如此妇复何求”。她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守着这样一个人过一生,可命运总是变幻莫测,它好像总是要颠覆一个单纯善良人的认知和世界观,任它坍塌直至体无完肤。因为好像只有这样,命运才叫反复无常,才会被称之为命运。   1962年,陈沛的父亲被打成右派。在那个岁月里,在那片土地上只要提到“右派”,人们眼前就好像飘过了灰色的迷雾、云烟,像影子、幽灵、杀人犯、投毒者那么恐怖。他们的头上似乎都被冠以“杀气腾腾”、“煽风点火”、“公开贩毒”等罪名。他们的灵魂被判了死刑,只剩下一副行尸走肉的驱壳。这个驱壳除了呼吸就剩下沉默,必须劳动但不能收获。社会对他们唯一的宽容就是让他们拥有比死囚更多的时间来忏悔,最终化为泥土,烟消云散。试问,还有谁愿与之有半点联系?几乎所有人都像躲瘟疫一样逃之夭夭。所以,丈夫以及公婆180度大转弯的态度就不足为奇了,他们都急于与她划清界限,就连两岁的女儿也被他们送到她再也见不到的地方了。是啊,他们是这样的急切与赤裸裸,连假装和寒暄的人情世故都免了。家里出了一个右派家属,丈夫的政治命运岌岌可危,公婆在邻里的“清誉”也跟着受损,就连女儿的成长都会受她牵累。周围的人都用鄙夷的眼光审视她,窃窃私语的议论她,好像她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正在等待最后的宣判。她正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还要担心那个摇摇欲坠的家,她更心疼年迈的父亲熬不过去那段不堪的岁月。未来的日子都是灰暗的,世态的炎凉,命运的沉浮,一度令她伤心欲绝。   身上背负着“黑五类”家庭出身的重担,这让她时时觉得低人一等。有时候心里甚至是极度的混乱、矛盾,她一方面恨自己的出身不红又不专,处处受人歧视。她心里甚至有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与家庭划清界限,与家人决裂,以显示自己对共产主义事业的忠诚。另一方面,她又迷茫右派到底是什么?是父亲那样一个诲人不倦的人民教师?还是地下共产党员的王伯伯?她清楚的记得婆婆告诫过她:“有才华的人往往有棱角,有棱角的人往往受磕碰”。   六十年代初,由于大跃进失败,全国就业途径变的空前狭窄,上海作为人口大市首当其冲。众多知识青年中学毕业后无法升学,就业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难。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官方从1962年起,在全国范围内有组织有计划的动员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要一颗红星,两手准备”,号召城市中不能升学及失业的中小学毕业生学习苏联青年在西伯利亚开展的垦荒运动。这样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很快席卷大江南北。对于家庭出生不好的子女,官方提出极具号召力的口号:“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1968年12月22日,毛泽东发出最高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在无可辩驳的行为准则下,一代年轻人的命运由此改变。   1964年6月,陈沛又一次来到了她曾经生活了3年的“家”。高大的铁门巍然屹立着,硬生生将她拒之门外,她轻轻地叩响门环,内心焦灼的等待着。来人一见是她,极不耐烦的挥手示意她赶紧离开。她待那人走了以后,悄悄地挪到大门旁边,仰头审视着高耸的铁门,它仿佛森严的等级制度般不能撼动,硬是将她与女儿分开。她不记得这两年来,她来过多少回、敲过几次门、受过多少冷眼。她想,从古至今人们为了摧毁封建等级制度花费了整整两千年的光阴,两千年啊,才将它一点点瓦解。而她的两年真的算不了什么,何况她没有两千年,即便是有也来不及了,因为明天她将踏上去新疆的列车。临走前,她就想来看看女儿,看一眼就好。可是无情的生活,无情的人,他们又怎么会了解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牵挂和不舍。突然间,她像个发疯的公牛一般,用身体剧烈地撞击着铁门,一下一下,一声声巨响响彻天际,待人们赶到时她已经倒在血泊中了。刹那间,她仿佛看到了阿云在冲着她笑,笑靥如花.....   1964年6月22日,沛如愿踏上了进疆的列车,成为了一名上海知青。对,就是如愿,这一点也不夸张。她想用三年的时间来换取和女儿的团聚,这是一个母亲的赌注。此刻,她是多么感激上苍让她活着。隔着人山人海,母亲奋力招着的手越来越模糊,她的眼睛也越来越模糊。知青专列从上海北郊火车站开出时,她们小队没有一个人哭,大家兴奋的唱着军歌,车上一片欢腾。从遥远的地方发出的召唤,时时撩拨着年轻的心,带着对美好生活的幻想,对未知地域的探索,亦或是对政治身份的改变。无论他们的背景身世多么的不同,不管他们的面前有多少双亲人的泪眼,他们都义无反顾,个个如同弦上之箭,就等着那出发的火车一声长笛了。      二、残酷现实之薄凉人情   当汽车到达农一师十四场时(现阿拉尔市),尽管眼前的荒凉景象令人咋舌,仿佛往每个人身上浇了一通凉水,让人不寒而栗,但年轻的心岂会轻易受伤?革命热情岂会被轻易浇灭?在天山南北,数十万知识青年用铁锹、镐头和篱耙开垦出一片片绿洲,荒原上有许多两个人合抱不过来的大树,都是用斧子一点点砍出来的,用刀耕火种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住的是地窝子,吃的是包谷叶子,过的日子是两个月亮一个太阳的生活。每天顶着月亮出工又顶着月亮下工。理想和现实一碰面,悲剧就发生了,理想总是以粉身碎骨的姿态呈现。戈壁滩的荒凉、开垦生活的艰苦让许多知青难以接受。单陈沛所在的九连,就有几个小姑娘哭天抹泪的要走,陈沛却表现的异常平静,她不哭不闹、不急不躁,干起活来更是拼命。工作要求每两个人一组,每次抬一颗树开路。陈沛坚持自己一个人扛一棵,专挑重活累活干,肩膀上磨出了血泡,也从不吭声,毫无怨言,有时候好几天都不说一句话。   7月份正是阿拉尔最热的时候,大家都穿得薄。有一个叫陆青的上海女知青,穿着汗衫和短裤出来劳作,大家看到她,一下子炸开了锅,对她指指点点,说她不正经,穿着浮夸,是资本主义倾向。漫天的流言蜚语几乎将这个姑娘团团包围,姑娘又羞又愤,急得哇哇大哭,陈沛将自己的衣服拿给她,细声细语的安慰她。一来二去陈沛跟这个姑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陈沛比陆青大,在干活的时候总是帮衬她,两人好得形影不离。都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让一个伤痕累累,带着坚硬外壳的心重新去接纳友情、爱情,那该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力量。若干年后,陈沛再想起陆青躲闪的眼眸时,心中已了无恨意。只是在当时,她可能不会想到,陆青竟是她生命中无法逃脱的劫难。   陈沛这几天来总是心神不定、忐忑不安,她甚至觉得她的心,跳到了嗓门眼,又或如跌入十八层地狱般煎熬。她惊喜又为难,惊喜的是他们连队的赵琪竟然给她写了纸条,“陈沛,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和你做朋友吗?”她知道这句话意味这什么,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赵琪会喜欢她。   赵琪也是上海知青,才华横溢、风流倜傥,连队里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她们宿舍也常谈起他。每次休息的一刻钟,她总能感觉到赵琪投过来的目光,好像能灼伤人,能穿透她的内心,这时候她总是以慌不择乱的姿态回应他,她想她的窘态应该被他尽收眼底了吧。她也很欣赏赵琪,在心里偷偷幻想过,赵琪会不会喜欢她,可仅仅只是幻想而已。但当这一切变成现实的时候,她却胆怯了、犹豫了。自从三年探家变成十年探家后,她就有些绝望,她知道回去太难了,对女儿的思念更是日夜折磨着她,她清楚地知道她不能再犯错了,哪怕一丁点的错误,都有可能在她回家的路上埋下一颗定时炸弹。如果她遵从自己的内心答应赵琪,那么她就会受到处分,就会犯错,那么回家更是遥遥无期。连队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上海知青不能和上海知青处对象,提倡和连队老职工结为夫妻,优先解决老职工的个人问题。可即使没有这些限制,在赵琪面前,她也是自卑的,想想她的成分,她的过去,她就会如惊弓之鸟般想要逃离,此刻她的心情复杂的难以言喻。   由于表现积极,陈沛得到了在团场小学教书的机会。那天,指导员问她是不是单身,并且一再强调,只有单身才有资格通过审查。她看到指导员看她时那种灼热的目光和意味深长的笑容,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冷颤,鬼使神差的说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就做好了拒绝赵琪的准备。   第二天,连队里像炸开了锅一般热闹非凡,陈沛的父亲是右派,以及她离过婚的消息,像一个重磅炸弹一样在连队里轰炸开来。所有的人都带着有色眼镜看她,在背后议论她,“没想到长得柔柔弱弱的的,竟然这么会装……”就连赵琪看她得眼神,都有了鄙夷的味道。她一下就蒙了,她所有的秘密只告诉过陆青一个人,是陆青出卖了她,自然去小学教书的人也变成了陆青。她的心像被豁开口子的大坝,汹涌澎湃,水势越来越急,最终全盘崩溃。她的肾炎发作了,在医院昏迷了三天三夜,恍惚中记得有人来过。她醒来后护士便对她说,“有个小姑娘一直在这照顾你,并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着便给了她一封信,信中写道:“沛姐,我对不起你,我家里穷,长相又不好,没有出路,而你不一样,你那么好看,那么善良,一定能回去的,孩子的事我守口如瓶,我知道她是你的命。”      三、疼痛过后之幡然醒悟   陈沛变得比之前更沉默了,美丽的大眼睛变得空洞呆滞了,休息的时候发呆的时间更久了,唯一不变的是干起活来跟以前一样拼命,她再也不敢奢望什么。陈沛本来就有肾炎,干不了重活。有一次,恰巧肾炎发作全身浮肿,但为了表现工作积极,硬是挑起4个筐,摇摇晃晃的强撑着往前走,快到地方的时候,脚下一软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护士给她端来了饭菜,望着碗里的玉米糊糊,她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鲜黄鲜黄的玉米糊糊散发着阵阵香气和热气,她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她忘了她有多少天没有吃饱过饭了,玉米糊糊更是奢望,能吃上一点包谷叶子就不错了。后来她才知道玉米糊糊是病号饭,是特殊待遇,只有生病住院写申请才能吃得上。   吃着馨香的玉米糊糊,她无端的想起曾吃过白面馍馍的场景。有一次,她帮连里的老职工织毛衣,老职工为了感谢她,送给她6个白面膜,她兴奋的一晚上都没有睡着。她清晰的记得那夜的月光格外的皎洁,透过窗户轻轻地照下来,白面膜在月光的映衬下闪闪发光。她有些激动,颤巍着拿起馍馍,狠狠地在鼻尖下嗅着,白膜发出阵阵特有的麦香,让她几乎眩晕。她迫不及待,狼吞虎咽的一下吃了两个,说实话,丝毫没有觉得饱,望着剩下的4个馍馍,她使劲咽了咽口水,仔细的将嘴角的馍渣摸进嘴里。   第二天一早,她将剩下的馍馍分给宿舍其他人吃了。想着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她突然觉得没有什么比吃饱饭,比活着更重要。她何其不幸,但又何其幸运,至少女儿被她保护的很好。无论是右派还是处分,女儿都没有被她牵累,只要女儿能好好的,她受再多的苦都没关系,所以她要好好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儿童良性癫痫是否会影响智力?吉林癫痫有根治疗法吗杭州比较正规的癫痫病医院在哪里黑河有专门治癫痫的医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