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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施舍换不来回报(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9 分类:短篇小说

出外奔波多年,一直都想摆脱这种寄人篱下的打工生活——自己当老板。

2009年,经过多年的打工积蓄,我终于壮着胆子在省城西安开了家大排档。因为曾经上过烹饪技校,加之有一位能干的“贤内助”,所以开餐馆不愁雇师傅,也不用招服务员,这无疑就省了一大开资。但不做不知道,做了吓一跳,光每个月高昂的水电房租就有几大千,还不算一些工商税务的人隔三岔五来“诈油水”。这样一来,我们每个月辛辛苦苦下来,到自己荷包就所剩无几了。吃苦操劳不说,有时遇上不三不四的地痞流氓,酒喝高了胡搅蛮缠,真是受气又伤神。

曾经抱怨打工辛苦,但真正做了老板,凡事都得自己操磨,方才体会到生活原本就非常不易!

在接连支撑了半年多时间,我便毅然决定把店面转手。

光是在报纸上刊登转让信息的广告费用就逾千块,虽不时的有人来视察,但最终并没顺利谈妥,面对那每月按时交付的高额店租,容不得我耐心去慢慢等待。在把一些自己方便用的物品留下后,其他的全部廉价处理。

当我把一切收拾就绪——把自己留下的那部分东西收拾好,码放在店外时,已是黄昏时分,一位蹬三轮车路过的老汉就热情地主动来向我搭讪:“老板,拉东西不?”

“拉到十里铺多少钱呀?”我问。

“这都后晌了,就这堆货?给15块钱行了。”老汉说着,就挽起袖子准备把货物往他的三轮车上搬。

我的店面离我租房的地方不过二里地,按说拉几件货随便叫个三轮车也就几块钱而已,但看着老汉被太阳晒的黝黑的脸颊,皮包骨一样瘦骨嶙峋的身架。想必是个终日风吹雨淋下苦力蹬三轮的车夫。是的,他也是为了生计,就像现在的我一样狼狈,为生活而苦苦挣扎,再说也是靠出卖苦力混口饭,挺不容易!想到此,我不忍心和他搞价钱。尽管生意的失败心情非常沮丧,我还是装着若无其事地把手一挥:“15块就15块,不过,我租的房子还在三楼,一会像这冰箱彩电之类的大物件,她可能抬不动,”说着,我指了指一旁的妻子,“您到时麻烦帮忙抬一下。”“这没麻达没麻达。”老汉笑呵呵地满口应允。

不一会功夫,我们就把所有的东西全部装上三轮车了。只是老汉边装边一会拿着个保温瓶问我:“老板,你这保温瓶好几个,给我一个吧?”一会又提着半袋蜂窝煤说:“老板,我也是自己租房做饭,你这么多煤,把这几块煤也给我吧?”看着老汉深陷、祈求的眼神,想想一会还要叫老师傅帮忙搬东西上楼哩,再说下苦人,挣个钱也蛮可怜的,给他也无所谓。我就默然应允。

最后,老师傅又把我送给他的一堆啤酒瓶和易拉罐装了满满两蛇皮袋架在车沿上……

下货时,老师傅先把“他的东西”搁在一边,然后就说:“现在拉到了,你先把拉货的钱一给。”我在心里说:“东西都还没搬到位,你就先要钱了?好像怕我不给似的!”虽这么想,但我还是毫不迟疑地把钱先付给他。

我和妻子不时的把货物往三楼的出租屋搬,老汉就把车子上的货往地上下,待他下完,我们也搬的差不多了。剩了最后的大件——电冰箱时,我见老汉蹲在一旁打电话,不便打扰,我就和妻子自己抬。对于身强力壮的我来说,抬个空冰箱算不了什么,可瘦弱的妻子就显得勉为其难。她在前我在后,刚抬到二楼楼道的拐弯处,她就气喘吁吁地喊不行了,我们只好放下来休息。

正在此时,那老汉上来了:“老板,来我给你帮忙抬。”我被老师傅的热情感动,连忙毕恭毕敬地给他递烟点火……

我们把冰箱在屋子的墙角摆放好,我还没喘口气,就赶紧给他沏茶让座。他站着不坐,开口就说:“水倒不喝了,你再给三个元。”“不是刚才在楼下都给过了吗?”我疑惑地问。

“刚才那是运费,这是抬冰箱的搬运费。”老汉辩解说。

“我们不是刚才都谈好了吗?怎么还有搬运费?再说我们自己都抬到二楼了,我又没专门叫你抬?”我有些生气了。

老汉振振有词:“我是看她抬不动,所以才帮忙的。”

听老汉这么一说,我的气不打一处来:“既然是帮忙,你咋还另外要钱呢?”

老汉被我问的无言以对,见没给钱的意思,站在阳台上的他突然手舞足蹈一声怒吼:“咋了?给你干了活你还想赖帐……欺负老汉打碎娃,啊?是不是看我人老了好欺负……”看着老汉狰狞凶残的神情,和刚开始拉货时完全判若两人!我简直被气的七窍生烟,刚想发作和他一番理论,整幢楼的住户听见老汉的吼叫声就都从亮着灯光的出租屋涌了出来。纷纷站在自家的天井式阳台上看热闹,好像我一个年轻人真在欺负老汉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容不得我半点解释,我只想快点打发他走人,免得别人误会,慌忙掏出一张五块钱说:“给钱就给钱,你吼那么大声干啥?”老汉见我给他掏钱,沉默不语,立马伸手来接。

谁知他接过钱拧身就走。我急忙喊:“哎,师傅,你还没……找我钱哩……”不知是他真没听见,还是有意逃脱?头也不回就匆匆下楼了!

望着他远去的瘦削的蹒跚身影,我无奈地摇摇头,突然想起了父亲曾教导过我的一句话:“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心头不禁掠过一丝丝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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